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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岛记

From: 行走天下(榕树下)  By: 一号懒鬼 (2004-09-17)
    避开五一旅游高峰,节日过后我和我家相公同其狐党W去位于太湖中的三山岛。

  从火车头乘车去东山并转中巴到达太湖滨的陆巷码头。一下车,就见一中年男人他乡遇故知地迎上来,楞说见我们眼熟,要我们去他店里用饭,我三人一时心热,跟他进了湖边上海人开的的鱼鲜酒家。酒家的菜极贵,味道却很次,纯靠味精调味,且量少,典型的上海N流菜馆的风格。所以虽然时当正午,整幢楼却只有我们三人在捧场。但在酒家二楼的两面都是玻璃墙,一面正对着太湖,影影绰绰的湖中远处有几座青色小岛,另一面正对着一旁的一座不高植满桔树的小山,且山顶缀一檐角翘起的黑瓦白墙的建筑,好象是座小庙。这里虽不是好的饭馆却是一个位置极佳的观景台。

  用过午饭看时间离渡船开往三山岛还差一个多小时,索性饭后散步般的先登上了小山。上得山一看,那远看象庙的建筑却是座废弃的小型园林。后院假山顶上有一片空地,五月温煦的阳光下一个六十左右的老头正在慢悠悠地剥一堆葱头,旁边地上摆着一盒纸烟,一大玻璃瓶酽酽的绿茶,一只看起来用了至少十几年的破旧的收音机里伊伊呀呀的唱着苏州评弹——奇怪的是我平时听到苏州评弹总觉有种咬着人肉的感觉,而这个时候却分外的入耳,仿佛这样的情境就该配上这样叮叮淙淙的说唱。

  老头告诉我们他是当地政府派他专门守护这个庭院的。每日就在房前屋后种点自己吃的小菜,虽说工资不多,却也清闲自在。老头脸色红润,气定神闲,不紧不慢的样子让我这一向喜欢临渊羡鱼之徒又生羡慕——如此生活也甚好。

  下得山来渡船差不多快开了。码头上堆着深绿色的鱼网,三五一堆的本地人或躺或坐在网堆上抽着烟聊着。等渡船的人矗在水边看着遴遴波光的太湖水和水边的芦苇,青绿的苇丛间间着些许隔年的褐黄的枯干,显得色调丰富而不单一。偶尔有两只白色水鸭从芦苇里钻出,在起伏荡漾的水面悠游的浮着。

  来了一个拉客的快艇船主,问我们上不上他的快艇,和渡船的价格一样,但比渡船快一倍,只要半小时。我们随他上了艇。快艇在太湖中疾速的滑行,激起的水雾扑在脸上,清凉。弛到湖心,对面一辆快艇飞驰而过,一个带墨鏡的红衣女郎站在艇上,忘乎所以的朝这边招手,飞KISS,惹得这边艇上一阵骚动。

  远远看到三山岛,如一付流线的笔架一半浸在水里。

  靠岸,上岛。W带我们去他上次来歇宿过的农家客栈。到他家里没人,门却大开着。我们进到客厅,看到一张著名画家吴冠中和店主一家的合影,原来这里是两年前老先生来此岛歇息之所。

  W站在院里喊了几声,楼上传来答应声,原来主妇在楼上搞卫生。将我们安置好房间后主妇为我们上茶,茶是上好的碧螺春,酽酽的。

  歇息片刻,主妇与我们寒喧了一会。

  看看才两点钟,我们出得门来,先到岛上随便走走。

  沿着青石板路走着,路两旁满眼的果树,枝柯横陈。五月芳菲已尽,树上结满形如鸟卵的青果,只有枇杷已到成熟季节,密密丛丛的深绿间缀着爪爪黄果,树身上罩着绿色的鱼网。一问才知,岛上的鸟忒多,枇杷又为鸟类爱食,如不将其罩住,果实将所剩无几。果树丛中掩映着白墙黑瓦的民宅,且皆不闭户,也不养狗,我们信步进去参观,有的里面竟无一人,偶尔有人,见有人来,皆露出淳朴的微笑以示欢迎。

  奇怪的是岛上居民虽多以渔业为生,却都喜好园艺,庭前院后,多植诸如天竹,海棠,杜鹃,吊钟,牡丹,兰花,并以玲珑太湖石缀落其中,又以墨绿色书卷草做围。有的人家院里还摆放着松榆之类老桩修剪成的盆景,古意盎然。从许多人家雕刻精美的门楼可以看出主人祖上显赫的过去。

  岛上多明清古建,有的因主人另建新居,久无人气,因而颓败。

  我们在路边发现一废弃的明末古宅,占地约二百平米。进到里面,门楼上雕着双凤的图案砖雕,又两两相对寓意俸禄的双鹿图,中间端刻着“介尔景福”的颜体字。门楼顶上覆盖的青瓦上蓬勃的长着些植物。天井两边的花坛业已荒败,野草丛生,入得厅内,地面的一尺见方的青砖有的已经开坼,顶上有几处瓦片疏落,露出天色。客厅出奇的宽敞高旷,抬头可见房梁上的木雕,有着明末特征造型渾圆线条流畅的牡丹,莲花,凤。站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想象这里曾经摆放着大方简洁的明式红木桌椅,或许正对门的墙上还挂着当时的名人字画。来了客人主人端着精美的青花瓷茶盏一边啜饮碧罗春一边会客。屋后是厢房,房内堆放着柴草,旧木什物,还有一架老式纺车,落满尘埃。走廊里摆放着一具开着盖的黑色棺木。可能是现在的主人所存放。过去是女眷所居的内室,也堆着半屋稻草,竹木,唯一能看得出旧时繁华的是屋顶的雕梁。所雕刻的主题也是象征富贵的牡丹和鹿,隐寓女性的莲和凤。和外面客厅的纹样无二致。

  我陡然冒出一句:这屋凭样阴气?

  从屋后木楼梯上到二楼见楼上堆陈着瓦罐衣橱,木板墙壁上有红蓝的广告色涂鸦的鬼脸和歪斜的“鬼宅”“鬼来了”“XX到此一游”等字,料想是来岛上写生的苏州工艺美校的学生一时无聊留下的。两边的房间久无人住,皆门户紧闭且上锁。从门缝里偷窥,看到里面陈设的是至少是民国时期的朱漆雕花大床,旁边是配套的朱漆大衣柜,顶上还摆着红色的大木桶和大面盆,料定是当年主妇的陪嫁。另一侧摆放着一张书桌和两张七十年代的沙发,盖着练过毛笔字的旧报纸,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层层迭迭的烟灰蛛网,一派波澜不惊,尘埃落定,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

  下得楼来,转回前院,想上前院二楼,却发现木质楼梯多损败,多处缺如,残剩的又都腐朽,已经不起份量。

  看到柴剁上横陈着一架木梯,我们三人将木梯抬出架在天井和二楼间。这岛上的木梯也与别处不同,两根竖起的木棍成人字形,上小下大,不似我们平时所见是两根平行;而中间横着的却是每格相距至少都有一米,看起来颇为简洁疏朗,有明代遗风。

  我素喜逞豪,木梯架好我便提议自己先上,身先士卒。二位男士在下紧扶,我手把两侧,两腿奋力攀爬,才发现由于梯间距离太远比较一般楼梯难爬得多——脚总是很难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吓得我家相公在下面频呼:当心当心!及快到二楼时已老汗淋漓。

  终于到了,举目一看,差点没从木梯上滚落下来——楼上陈列着四具黑色棺木,一字排开,两具阖盖两具紧闭。上面还半搭着草席什物。

  此时的我不知是该翻身过去好还是径直下去算了,对下面的二位翻了个白眼:“CAO!棺材,四口棺材!”

  下面两人齐声坏笑。

  既已上来了,焉能半途而费,硬着头皮将脚跨过去,在楼上巡视一番,除四具棺木,别无长物可观,且楼板多破损,一不留心有踩空掉下来之虞,只得下来。

  出得院子,又到别处转转,已近黄昏。

  回到客栈,店主已为我们做好一桌菜。

  在此,我不得不着重描述描述当晚吃的菜。其中一道是到太湖必吃的清水太湖野生虾,新鲜红嫩,剥开水红外壳是白嫩的虾仁,鲜得——啧啧!(请原谅俺一说到吃就这德性)用一句本地话来形容:鲜得眉毛都要掉了。一盘是太湖里当日捕上来的X鱼,(名字我不记得了),红烧的,每只都只有一尺长,(据说这鱼是长不大的,而且出水即死,所以其他地方没有得吃),鱼皮经红烧是酱色的,肉质细嫩,鱼骨却是整条却少鱼刺;一道是鸡毛菜,白白绿绿的,清香爽口;一盘是主妇拿手的红烧土豆,粉粉糯糯,很是入味;另一道是酱爆茄子,入口消融;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

  我们要了瓶千岛湖绿啤,一面喝酒吃菜一面感慨人生美好——人一旦口腹之欲得到充分满足时就容易生出此等感慨。又说出一些想在岛上过上一辈子之类的胡话出来。还没等到盛饭,我已经饱了。就支着颐红光满面听两位男士慷慨论XX.(我也不记得他们说什么了)

  晚上在二楼的客厅里和店主和老板娘叙话。店主黄永民是个个头不高的三十多岁的汉子,清瘦的国字脸上长着一双纯良敦厚的眼睛;老板娘是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甚至可以称为佼好的三十出头的女人。

  见我们三位都带着画具上岛,店主滔滔不绝地给我们介绍大画家吴冠中当年隐姓埋名住在他家一个月,直到他最后快走之前店主才知道住在他家里那个看起来和普通退休工人无异的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吴冠中老先生。

  又问及我们今天去看了些什么地方。当我们提及那幢古宅时,店主异样的笑了笑,跟我们聊起了那幢古宅的传奇。

  那所古宅旧主是个到岛上来定居的徽商,因克扣建楼师傅的工钱因而被那大师傅在楼中做了许多手脚。民间工匠中的高手大都留有一手,如在床上的榫头里放进象征主家的小人做祟,在梁上安个小镜子闹得主家睡卧不宁等,也不知那师傅做了写什么文章,引得后来这户人家一直家宅不安。

  譬如这家人在夜里常常能听到石磨磨粉的声音,如过人在东屋,响动就在西屋;有胆大的出得门来寻声而往,那声音却又在东屋响起。这种异象,岛上俗称磨粉鬼。

  又如这家人每每逢到有人归西,前三日必定会有不同寻常的动静——房屋会有莫名其妙的如同轻微地震般的摇晃。

  更绝的是最近有个苏州来的美术老师,来岛上采风摄影,那几日恰逢天气晦雨,明明他是一个人进的古宅,拍出许多照片后回家冲洗出来却发现有张后面依稀有个白发披肩的白衣女子。

  我眼前蓦然出现下午爬上楼梯看到的那一幕——四口并排的棺材,并且有一层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店主见我们皆瞪大眼睛看他,越发来劲,又给我们讲起了岛上流行的“压身鬼”。

  “压身鬼”是专压童男身的,店主首先给我们吃了颗定心丸。店主说他自己在婚前就曾被压身鬼压过——半夜里被压得醒过来,明知自己被鬼压身却动弹不得,全身好似筋骨全无,一丝气力也没有,只能等到天亮东方发白,“压身鬼”方肯离去。有趣的是,有一次店主相约几个朋友打牌,其中一人不肯相信“压身”一说,等那人告辞回去时,店主玩笑道:喏,跟他一起回去罢。是夜,那男子果然遭遇“压身鬼”。

  听罢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万幸万幸,我等三人无一人够条件入“压身鬼”之选。

  这岛上有个娘娘庙,店主又说了。

  三山岛刚被开发成旅游点时,政府要建条环岛公路,公路原计划要经过娘娘庙的专用码头,已经都将那马蹄形凹入的码头填了铺成路,不想每每有车过此,不是熄火就是车坏,再好的车都开不过这一小段由码头填成的路。最后只好将码头恢复,公路绕了个圈,车也就能开过了。岛上的人都说,那码头是千百年来岛外来朝拜娘娘庙的人必经之处,这是娘娘显灵哩。

  ……夜话到子夜,主客意兴阑姍,方才散去,各自回屋安歇。

  岛上的夜静得不可思异,没有了平日里满耳的汽车轰鸣声和城市夜空被路灯渲染出的一片绯红,自己仿佛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夜话后遗症开始发作,四具棺木,白发女鬼,压身鬼,磨粉鬼……象一幅幅更替的画面在我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在黑暗中瞪了一夜的眼睛,只到看见窗口发白了,方昏昏睡去。

  早上九点起来吃过早点——店主安排的是大锅白粥,一盘烙面饼,一碟咸花生米,每人一个土鸡蛋。

  我们沿屋后小径按店主指点路径找寻称著于吴中第一奇石之板壁峰,登山拾级而上,见一米半宽的石板路旁是丛丛郁郁的桔树林,绿叶丛中依稀可见点点小白花,更多的是刚刚结成不久米粒大小的丁丁桔。这场景似曾相识,原来此地正是前段时间热播的《桔子红了》的外景地。料想秋天树上挂满红果景致更为宜人。

  峰回路转,眼前突兀而出一片削薄高耸巨大蜿蜒的太湖石,面对太湖,临风而立。刹那间有种震撼的感觉。这正是板壁峰。

  我发现板壁峰虽则陡峭,却有人攀爬过的痕迹,我素慕攀者骁勇,也想小试牛刀,将包往背上挪挪,抓紧了一块石头就攀登起来。

  我家相公惊呼:危险危险,下来下来!

  我学刘伶:死便埋我,哈哈!

  经过几番险些踩不到落脚点的险情,居然让我爬上去了。

  站在只有一只鞋宽的板壁峰上,确有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感觉,看脚下百丈悬崖,望远处极目太湖浩淼烟波,此豪情美景,怕是终身难忘。

  下得板壁峰,沿小路环岛走了一遭。

  太湖边多蒹葭,随风荡漾。

  有渔民在布虾笼,织补鱼网;成群的水鸭在结队捕食,在水里悠游;田间正是油菜籽收获季节,有带着草帽的农妇弯腰在将割下的整棵油菜铺陈在地上。

  路过昨夜听说的娘娘灵庙,在庙外买了斤枇杷,进庙请了香烛,虔心供奉顶礼膜拜一番。庙里娘娘像为新塑,旧像已于文革中被毁。

  在岛东的一座被炸掉半边的山下看到一群攀岩者,男男女女约有三五十人,沿湖安营扎寨,支着帐篷,煮着饭食。一边有组织的轮流在进行着攀岩运动。

  下午我们去了三山岛石雕博物馆。

  远远的,我们看到一个戴眼镜的老头蹲坐在馆门口的石雕旁在抽烟看报纸。我们走过去,老头立刻迎上来,领着我们进去参观。馆内几乎可以用冷清这个词来形容,过道里还停着两辆黄包车。天井里随便堆放着两头一米高的石羊和一些寺庙的石雕莲座,造型却是十分的古朴端庄。正馆的地上按朝代排列着大大小小的石雕。老头给我们介绍说这些是文革以后幸存下来的。

其中有一套分为四块的石雕保存得十分完整,且雕工朴拙大气。题材分别为兰,荷,菊,梅。尤其是荷的那块,竟然在浮雕上呈现出了水气氤氲的效果,另这块可能为题材关系,手法与其他三块略有不同,打磨得分外细腻,因而在视觉上有种水墨泅晕的感觉。

  老头见我蹲在地上端详良久,过来热情地给我解说这套石雕的来历。 

  这原是唐朝时候岛上一座寺庙门前用以象征时尚民风的摆设:地僻清幽,不染污秽,凌霜傲雪,品格高洁。

  原来岛上民风至今如此朴实,除其地理位置使之与外界隔离,还自有其源远流长的历史积淀。想到我们所居城市满眼的“严禁XX”“违者罚款”,而这岛上警示世人之物竟是一些花花草草,不竟嘿然。

  出了博物馆老头还在后面频频挥手,连连再会。

  在岛上又游了一番,发现有几处民宅是外地书画名家新近购置用来定居的,我三人竟动起了在岛上寻处住所定居下来的念头,只是一个下午看下来没寻到合适的,只好作罢。

  近晚回到住处,店主又张罗出拿手的红烧肉和红烧兔子肉等菜在等我们。大快朵颐的同时,不由又说出些要在此地长住的疯话来。

  因前夜一宿未睡安稳,早早歇了。

  起来后去了岛东的唐朝古井,古井方方正正,端庄古雅,取用石材为整块且墩实,盛世唐朝的雄浑厚重可见一斑。一旁有古木守护,荫凉招风,我们在井边石围小憩片刻。

  中午店家为我们饯行,做了一桌好菜。走前互留电话——下次来还住此家。

  买单时我们乐了,三人两天包吃包住,平均每人才花去八十几个大洋。

  店主将我们送上码头,挥手目送我们所乘小艇远去。

  再见,三山岛。33t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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